第05:漾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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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~□文 妍
~~~(外一首)
~~~□李华英
2026年06月03日 星期三 出版 新闻网首页 | 版面概览 | 版面导航 | 标题导航 | 旧电子版 | 旧版原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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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会旧时光
□李华英

  一街两行的大小摊位,由西向东铺展,各色帐篷一直绵延至广阳路。

  村里的正庙是农历三月廿五。那天的路,像条拥堵的河,行人在龟速的车流里走走停停。各种叫卖声不由分说地往耳朵里钻,到处弥散着烧烤摊的烟火味、炒栗子的甜香味、炸油糕的油香味……

  行至戏台,喧庆楼的大戏正唱到紧要处,“哇呀呀”一嗓子声势夺人,紧锣密鼓骤然炸响,锣鼓点又急又脆,如疾风骤雨砸在心上。唢呐踩着锣鼓点,那尖锐的调门像个醉酒的人,在密不透风的锣鼓声里跌跌撞撞地跳着癫狂的舞,越跳越快,越跳越高;水袖紧紧追着唢呐,翻飞的白,如刀如剑,呼呼作响,引得掌声连连。

  庙会就是这样,没有精致的矫饰,只有最直白的喧嚣与最坦诚的欢愉。

  赶庙会,看似是在赶一场热闹,其实是赴一场与旧时光的约会。

  儿时的喧庆楼,是后台漏雨的破旧小戏台,村里开会、看电影都在这里。记忆里,我曾带着小白花,和全村人一起默立在这戏台下,悼念过一位逝者,会场许多人都在哭。

  喧庆楼对面的遇真观,距今四百多年历史,曾是村委会所在。后来村里筹资修缮,才有了这气势不凡的两进院落。然而整修后,我一次也没有进去过。

  以前紧贴遇真观侧面,曾修过一栋小二楼,二层的左手边是广播室兼收发室。中午放学后,同路的小伙伴会一起去取信。那时我好羡慕别人——人家有远方,远方有亲戚,亲戚在挂念。

  看着收发室大爷手里那一沓信,就忍不住想去探究。看那信封的厚薄,猜测里面的内容:鼓鼓囊囊的,是不是谁家在外当兵的儿子寄津贴回来了?字迹娟秀的,是不是哪个姑娘给村里后生寄的情书?盖着红戳的,莫不是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?

  后来自己也偷偷写信、寄信,为的是也能收到回信,证明自己不是孤单的人。写给谁呢?写给报社,写给广播电台。怕被退信惹人笑话,寄一封信就换一个名字,有时换得连自己也搞不清了。

  守着秘密的日子,像是心里种了一棵树,偷偷给它浇水,盼它快快长大,又怕它长大了被别人看见。每天都在悄悄期待,那期待裹着一层做贼心虚的甜,害得收发室的大爷每次都戴上老花镜,反复核对,确认信到底是谁的。

  而今,小二楼早已拆除,大爷也去了另一个世界,那个等信的孩子,永远留在了时光最深处。

  现在村里人住进了置换来的楼房,老屋所在处已成一片荒凉的土坡,杂草丛生。若没有路边的老核桃树,恐怕连家的准确位置都难以定位了。

  可只是一眼,就被这野草荒树灼伤,记忆被烫出一个洞,隐隐作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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