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真不经算计,春风还未眨眼,夏雨已是敲开了门。
听到一句话:“你很在乎钱被花掉了多少,但可能并没在乎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去,生命又少了多少。”这在乎与不在乎之间,时间已经走掉了许多;认知的收获,却并非一定是正向提升。
初夏时分,一早一晚的体感最舒服。十来度的气温、轻轻的风、蓬勃的花,把心情酝酿得轻松而浪漫,头脑清醒而敏捷,身体舒畅而灵动,如果有时间去你想去的任何一处野外,都是一番风景一番享受。
退休了,就别和上班的人一起去挤五一假期的景点。择僻静之处,享一日清闲时光,便是最好。和好友一同乘车去往离市区20多公里的山上,因为听说那里有泉水。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气,就有生气。到了山里,确实有泉水,虽然只是细流,却也有另一种风情:清澈透亮,悄无声响,来自山的深处,以孱弱之身奔赴远方,汇入江河。在小溪边坐下,看着从山间汩汩而出的泉水,心情顿时清澈。我问:水啊,你这么轻灵、这么轻快,是走出山石的感慨,还是奔向远方的期冀呢?你没有回答我,但你的快乐已经是答案了。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压根儿不在你的意识中,因为你没有选择。你的快乐就是这一路的流淌:与温润的石头相拥,与青嫩的小草牵手,与和煦的风儿对话,与灿烂的阳光互动。夜里你握住了月光,雨中你接纳了新的伙伴。默默地滋润着,安详地流淌着,不争不媚。你走着自己的样子,遂着自己的愿望,真美。
初夏的风最是柔和。走出山涧,信步于山坡之上,满眼是绿意浸染,花儿绽放,生机盎然,欢喜遍野。风轻轻地拂动,没有声息,只有微凉的感觉,恰好与温润的阳光和谐,身体清爽。这山并不高,登顶后,风依然如一路上那样,徐徐而来,静静而去,仿佛不愿惊扰这一山的风景,也不忍打扰这山中人的心情。万物皆有情,尤其是这风,此时此刻,真算解了一点“风情”。站在山顶,任由轻风吹拂,向远而望,心变得开阔,乘风飞扬,似乎装下了恬淡宁静,把眼见之物都融化为意象,变成了一幅画。
走着走着,来到了地头,一对六十多岁的老两口正在忙碌着。只见他们把一块地分成了七片,每一片相互间以土埂隔开。每一片土地都很平整,土坷垃也打得很细,其中三片地中已裁种上了作物。我上前与他们攀谈。我说:“老哥,在忙着呢?”老哥直起腰,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,扇着微微出汗的脸,说道:“去年种的玉米收成不好,今年春天雨水好,旁边的水窖灌满了水,正好今年种点蔬菜。”是的,去年夏旱秋涝,田里作物的收成都受了影响,这我是听人说过的。虽然现在农业科技很发达了,但这山上仍是羊肠小道,种小块地,还是要靠天吃饭的。地边打一个土水窖收集雨水,也是当地农民抗旱的一种办法。今年开春下了几场透雨,不仅田间的墒情好,这水窖也蓄得满满的。山上这些地由于土层薄,种蔬菜需要每天人工浇水,没有这一窖的储水,是不敢轻易尝试的。我问道:“老哥,你都种了些什么?”老兄说:“你看这一席是北瓜,这一席是豆角,这一席是黄瓜。其他四席正在育苗,这几天就都种上了。品种多点,如果收成好,除了自己吃,还可以到早市上卖一部分,比种玉茭收益好多了。”这时大嫂赶紧补了一句:“别听老头子的。这一地的菜要是遇上干旱,光这一水窖水,哪能有什么产量?还卖了,够吃就不错了。”她嘴上这么说,但满脸的笑容,也能看出来内心还是有满满的期待。
种地是个技术活,养种蔬菜的技术要求更高一些。有育苗、栽种、打掐、压枝等技术要领,还要有每天的日常管理,都是精细化的过程。我和老兄坐在田边,他抽着烟,我晒着太阳,听他讲生产队时管理菜园子的故事,讲分田后在自家房前屋后开小块地种菜的经过。原来他是种菜的好把式,怪不得敢在这薄土地上鼓捣这么多花色的蔬菜呢。老兄今年68,独子在成都工作,成了家也有了儿子,收入不错,生活也安定。他和老伴身体都还可以,守着这片故土,拒绝了孩子想让他们去成都一起生活的心意,是不想给孩子添麻烦。父母的心一辈子都在孩子身上。老兄拿出手机,让我看他小孙孙的照片,满脸的骄傲。他说每年春节儿子一家都要回来,儿子孝顺,孙子可爱,这是他最大的幸福,村里人都很羡慕。
下山的路上,同行的朋友问我怎么和菜农有那么多话。我说,在农村出生、在农村长大,我与土地、与农民有天然的情感。在城里生活、在机关工作这么多年了,我还觉得我就是个农民。农村、农耕,什么时候也是社会的根脉,不是吗?
中午时分,这初夏的太阳也有了几分热度,后背晒得暖暖的,很是舒坦。中医讲究晒太阳养生,不说效果,光这一身的温暖,便给心情增添了许多快乐。把每一天都过出好的心情,就没有那么多在乎不在乎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