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11点,整座校园沉入寂静,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我坐在电脑前,逐帧修剪着40分钟的课堂实录。眼睛酸涩得发沉,我抬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转头望向窗外,路灯昏黄微弱,像一颗颗孤零零的星星,连风都停了。
当最后一段剪辑完成,鼠标点下关机的那一刻,我长长舒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忍不住问自己:“我,到底图什么?”
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。直到今天,我终于找到了答案——我们皆是追光的教育人。
光,在远方
去年底,我和齐媛老师一起去天津大学参加人工智能教育培训。那是我第一次走进这所百年学府。“实事求是”的校训从石刻变为可感的精神氛围,“兴学强国”的使命从历史走进我的心里。
培训中,边萌老师系统梳理了国家AI教育政策。韩博文、王万江老师展示的鲜活案例,让我看到顶层设计如何转化为课堂项目。张小旺老师的智能体开发课,让我从“应用者”变成了“构建者”。
培训结束时,一个念头在我心里萌发:要把这些带回阳泉,种在太行山下的课堂上。所以,我们出发了。不是上级要求,不是任务摊派,而是觉得这件事,总得有人做;我们是老师,我们应该干!
追光的路上
回到阳泉后,我与齐媛、张慧、李志英、张敏霞老师组建了小学团队。随后,初中组张强、冯瑞鹏、薛铁军、谢萧遥,高中组刘晓娟、吕俊鸿、赵培荣陆续加入,形成了覆盖三个学段、共12人的研发团队。我们开始了一场“自讨苦吃”的旅程。
为了教学设计中的一个词,“喂养”还是“训练”,我们在微信群里争论到凌晨两点。最后,齐媛老师拍板:“用‘训练’。”因为我们要的不是被动接受知识的机器,而是可以主动成长的数字伙伴。凌晨两点的微信群,满屏的笑脸表情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:这群人,真可爱。
“数据听证会”,为了让五年级孩子理解数据伦理,我们反复设计“市民乘客组、公交公司组、数据安全组、听证评议团”四组角色。试讲、修改、再试讲,直到孩子在课堂上说出:“数据就像阳光,能照亮便利,也会投下影子。”那一刻我明白:好的教学,不是告诉学生答案,而是创设情境,让学生在体验和思辨中自己发现答案。
剪一节40分钟的课,需要3个晚上。我的手握鼠标握到发麻,眼睛盯着屏幕看到流泪。但想到这40分钟将影响全市孩子对AI的认知,便觉得值。有同事问我:“这么拼命图什么?”我说:“我们种下的不是一节课,而是一颗种子。”
齐媛老师说:“把未来的种子种在今天的课堂。”这句话成了我们的座右铭。
光,其实就在我们身上
到目前为止,我们小、初、高三个团队完成了22节精品课的设计,上传到阳泉市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。每一节课,都经过“设计—试讲—修改—再试讲”的打磨,形成完整的教学设计、课件、学习任务单。
有一天,一个五年级的孩子拿着他设计的“AI导览员训练证书”来找我。
“老师,您看!我给AI起了名字,叫‘小狮’。我让它必须知道狮脑山的故事、平定砂锅哪家香、1路车怎么坐。我还给它定了两条规矩——要诚实,要有礼貌。”
我问他:“为什么要定这些规矩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因为我希望它像我一样。”
那一刻,我的眼眶湿了。
我们追的光,其实早就亮在了自己身上。我们教给孩子的每一条行为准则,我们自己首先做到了;我们要求AI的“善良”,我们自己正在践行。那些深夜加班的日子,那些为一个词争论到凌晨的夜晚,那些推翻重来的瞬间,不就是我们给孩子最好的“师德课”吗?
一直在追光,直到成为光
从《神奇的无人小巴士》到《设计我的“AI导览员”》,从《阳泉煤城数据寻宝之旅》到《人工智能的算法与模型》,每节课都是我们和时间的赛跑,每个深夜都是我们和自己的对话。
有人问我:“累吗?值吗?”
我的回答是:“累!值!”
因为,我们追的光,正在照亮孩子看世界的眼睛。
前几天,一位年轻老师私信我:“史老师,我也想加入你们,可以吗?”我说:“欢迎。”因为我知道,追光的人,从来不怕路远。我们点亮自己,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光、靠近光、成为光。
那个给AI定规矩的孩子说:“我希望它像我一样。”我们,正在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我们不是太阳,发不出耀眼的光芒。但我们可以是种光的人——把光种在孩子心里,总有一天会发芽;把光种在课堂上,总有一天会照亮太行山下。
愿我们,一直追光,直到有一天,我们自己成了光。(郊区文苑小学 史慧秀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