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25日,科幻电影《群星闪耀时》正式登陆全国院线。
影片由黄建新监制,王红卫担任总策划,章笛沙执导,胡晓曦、章笛沙编剧,黄渤、吴磊、高叶、孙阳主演。这部让许多观众在影院泪目的电影,没有沉迷于遥远的星际战争,而是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设定——让1970年的人,用算盘和手摇计算机,去营救2035年被困在太空的航天员。
“过去拯救未来”——这个逆向叙事,出自阳泉籍编剧胡晓曦之手。2019年该项目在中国科幻大会上获奖后,历时七年,影片正式与观众见面。
从《三体》读者到科幻编剧
胡晓曦1988年12月出生于阳泉,母亲是一名舞台剧编剧。受母亲影响,他大学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舞台剧创作专业。毕业后,他写过舞台剧、动画片、电视剧,在多种类型的创作中慢慢摸到了影视剧的规律,逐渐转向影视剧编剧。
从一个写舞台剧的年轻人,到成为科幻电影的编剧,这条路胡晓曦走了很多年。而真正让他转向科幻题材创作的,是刘慈欣。
2012年,大学刚毕业的胡晓曦被同学推荐阅读《三体》。“他们说作者是山西人,我拿来一看,不仅是山西人,还是阳泉人!”起初不以为然的他,三天读完了三本,“看完之后特别激动,想跟朋友们出去吃顿好的,就去吃了条鱼”。
那天傍晚,他走在路上,抬头看到天上挂着一轮满月,突然觉得那个星球离自己好远,仿佛需要重新去看待这个世界了。那种震撼,看过《三体》的读者或许都能体会。而另一种强烈的感受,是自豪——家乡的科幻作者,走到了让全国乃至全世界读者喜爱的高度。
更深的缘分在后面。2016年,胡晓曦加入剧版《三体》编剧团队。第一次见到刘慈欣本人,他觉得“除了激动,更多的是亲切”。
在剧版《三体》的创作过程中,胡晓曦近距离感受了刘慈欣对科幻的理解和态度。这段经历让他明确了科幻创作的方向。
如今再跟人介绍自己是阳泉人,很多人一愣,然后说:“你跟刘慈欣是老乡!”胡晓曦笑着点头——是的,那个让他走上科幻之路的人,正是他的同乡。
“过去拯救未来”:逆向叙事如何诞生
《群星闪耀时》讲述了几名航天员在返回地球途中突遇险情,被困引力场,与地面失去联系,危急时刻,来自1970年的神秘电子信号出现,其中隐藏的代码彻底改写他们的命运,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就此展开。
电影最核心的设定——过去救未来,是怎么来的?
胡晓曦说,故事的外部契机可以追溯到2018年。当时,他参与到一项与中国科学家相关的科幻选题创作中,并与山西籍科幻作家张冉相识。在张冉老师的提议下,他们共同确认以“东方红一号”卫星作为故事锚点。剧本经过多版修改,于2019年确立了以“东方红一号”卫星为叙事纽带、串联双时空的基本框架。同年,该项目在中国科幻大会上获得评委会大奖及MORE VFX-最佳视效创意奖。
让他找到故事的“魂儿”的,还有一件事。
翻阅航天史料时,他被一句话——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”击中了。那个年代的科学家,很多人做了一辈子也看不到事业的终点。胡晓曦去中关村“特楼”参观,跟那里的老人聊天,听他们讲钱学森、何泽慧当年在楼下遛弯的日常,“他们虽然是了不起的科学家,但也和我们一样,要面对一日三餐、孩子的问题”。
那时他正面临北漂的迷茫。从“特楼”回来,他跟同样做剧本创作的妻子商量:“如果我们喜欢做这个,就坚持搞下去。他们能那么选择,我们这么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在胡晓曦看来,“东方红一号”不仅仅是一颗卫星。那个年代,科学家们竭尽全力把“两弹一星”研制成功,正是那种集体主义精神,才让中国在航天领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“过去拯救未来”这个主题,就是从这种跨越代际的接力中长出来的。
但这个主题确立之后,他更长的时间是在想:怎么落到“我们这一代该做什么”的表达上。电影最终脱困的桥段,是由当代人完成的。“过去的人已经做了很多,但解决问题、从今天走向明天的关键性选择,还是得当下的人来做。”胡晓曦说。
这种对代际传承的体悟,与胡晓曦在阳泉长大的经历密不可分。影片中那些老式厂房、车间标语、工人之间的相处方式,很多来自他对家乡工厂的记忆,“这种来自工业城市的集体记忆,最终融入了影片的底色”。
《群星闪耀时》:片名里的答案
那么,《群星闪耀时》这个片名,到底在说什么?
胡晓曦说,这个名字不是指某一个英雄人物,而是指向一种集体图景——在漫长的航天事业中,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星,汇聚在一起,才能照亮夜空。
“1970年发射‘东方红一号’的那些科研人员,我们今天能叫出名字的没有几个。他们没有站在聚光灯下,但正是这些无名者的光芒,构成了星群。”胡晓曦希望观众走出影院时记住的,不只是主角,还有那些在历史缝隙中默默计算数据的人,“群星闪耀,不是因为有一颗特别亮,而是因为它们同时亮着”。
影片点映期间就打动了许多人,引发广泛讨论,热度一路走高,淘票票开分9.7、猫眼开分9.6。
在工业和信息化部专场放映交流活动中,钱学森之子钱永刚、钱学森生前秘书顾吉环被影片深深感动。顾吉环从电影中发现很多与钱学森、与真实历史产生呼应的小细节:2035年的时间线与钱老在1935年创作的文章《火箭》中提出“征服宇宙”的想法恰好相隔百年;未来宇宙航行呼应了钱老在1961年开设的《星际航行概论》课程。
著名科幻作家刘慈欣也盛赞影片“激动人心”:“这部电影把历史和未来交织在一起,让科幻有了更丰富的维度。”影片还有一处温情彩蛋:抢修电缆时,有个提灯的小男孩被喊作“小刘”。而刘慈欣曾回忆,自己的科幻之路正是从1970年看见“东方红一号”卫星划过夜空开始的。
胡晓曦形容这部电影“好看,有笑有泪,有理想”。他说,看到很多不同年龄的观众的观后感,“有的小朋友看完说更喜欢数学了,老年人、中年人看后也都有各自不同的感悟”。
目前该片正在全国影院热映中。这个从阳泉走出的青年,用七年时间,为这个夏天奉献了一部属于中国人的科幻浪漫。(田 杰)
图片由胡晓曦本人提供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