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喜欢阅读,藏书便成了经年累月的坚守。从卧室到客厅、到阳台、到电脑桌旁,书,成了我生活里如影随形的存在。面对这些无处不在的书,老婆免不了抱怨:“咱家里乱的最大根源,就是你的这些书,哪里看了哪里放,没个地头,你在前头看,别人还得跟在你屁股后头拾掇。”我不敢顶嘴,因为理亏。
很早就熟悉宋真宗赵恒的《劝学诗》:“富家不用买良田,书中自有千钟粟。安居不用架高堂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出门莫恨无人随,书中车马多如簇。娶妻莫恨无良媒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男儿若遂平生志,五经勤向窗前读。”诗中“黄金屋”象征着安身立命的居所,“颜如玉”寄托着对美好姻缘的向往。这首诗,对我的影响铭心刻骨。
而我,所醉心的就是在藏书里挖矿。这是一件有瘾且快乐而不知疲倦的事。
也许是职业使然,我在煤矿干了一辈子,潜意识里早把任何财富,包括精神的,视为可随时开采的矿产。
我着手藏书,始于1981年高中毕业后。那时,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我自知不属于“天之骄子”,连高考也没参加,就收拾上书回村了。虽然没条件每天上学读书,但若让我把那一堆书扔掉,还是心有不甘。于是,我把它们分门别类,在封面上编了号,整整齐齐藏于立柜、书橱。内心里,这其实是一种坚守,因为相信:耕读传家久,诗书济世长。
1984年12月,我在农村历练了四年后,考进了机关厂矿,渐渐有了稳定的保障。我常常利用节省下来的伙食补助,买自己喜欢的书。一些世界名著,比如《茶花女》《飘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斯巴达克斯》《鲁滨逊漂流记》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等,就是在这个时期购买的。
说起藏书,有些事记忆犹新。2013年夏天,我的藏书一下子增加了许多。这些书是大学毕业的儿子从太原给我寄回来的。从儿子寄回来的书里,我偷偷圆了回大学梦。
藏书人也有烦恼。某一年,同族为了修家谱,借了我手里唯一一册高氏宗谱去参考。后来他们的谱书编成了,并赠了我一册,但借出的那一册却迟迟要不回来。我催了几次,对方有些不悦,我也急了,差点闹得不愉快。好在最后总算“完璧归赵”。只是从那以后,彼此见面多少有些尴尬,一本书,到底还是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点隔阂。
这些年,我的藏书里很大一部分是文友相赠的。比如李晶明老师赠送的《三晋石刻大全·阳泉市盂县卷》这部8开精装、足足3.5千克的大部头,因为需要从中挖掘家乡历史文化,我免不了常常去翻,每一次都受益匪浅。
若论藏书规模,我这点家底实在算不上什么。可是,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只要是一名喜欢藏书的人,就够了。
值得庆幸的是,通过藏书、通过从藏书里挖矿,我的创作之路收获颇丰。先后在各级征文比赛中多次获奖,参与了《仙人村志》《盂县革命老区发展史》等书的编纂工作,加入了山西省作家协会。这些成绩,都与多年的藏书积累分不开。
结缘藏书,一路走来,有书相伴的日子,总是充实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