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:漾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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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05月12日 星期二 出版 新闻网首页 | 版面概览 | 版面导航 | 标题导航 | 旧电子版 | 旧版原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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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爱我的老太太走了
□任志强

  那个爱我的老太太走了。

  她是我的大妈,我爸爸的嫂子。我们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,从小我就和她特别亲。她一辈子贤惠、明事理,从不说是非。虽然读书不多,却把四个孩子培养得很优秀——有当老师的,有当公职人员的,还有博士毕业当医生的。妈妈嫁到村里后,和大妈处得像亲姐妹,从没吵过架。

  小时候,早饭都吃“撒”,可我觉得大妈家的撒就是比妈妈做的香。每天早上,我就端着空碗,蹦蹦跳跳地跑到大妈家去盛饭。她总是笑呵呵地给我盛一大碗,还叮嘱我慢点吃,别烫着。我上小学前,全家搬到了城里,但每到暑假,我一定回村里,在大妈家住。我挑食,可大妈总能变着法儿做我喜欢吃的饭菜。哪怕那时候村里东西不多,她也能用简单的食材做出香喷喷的饭菜。我一住就是两个月,直到开学前一天,大妈才会帮我收拾好行李,找辆顺风车捎我回城。每次从上车到家,我哭一路,舍不得离开她。

  我小时候特别怕黑,不敢一个人睡觉。每天晚上都要挨着大妈才能安心入睡。可我睡觉不老实,总在炕上滚来滚去,有一次,我的脚狠狠蹬到了大妈的脸上。她没马上说话,可半夜里终于忍不住,拿笤帚疙瘩轻轻打了我两下屁股。那是我记忆里她唯一一次打我。现在想想,她不是真生气,只是太累了——可她从来不说苦。

  后来,大妈病倒了,坐上了轮椅,再后来就卧床不起了。十二年来,我的堂哥堂姐轮流照顾她,每天擦身、喂饭、换药,家里干干净净,一点异味都没有。每次我去看她,她虽然不能说话,但只要看见我,眼睛就会亮起来,努力地伸手拉住我,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。我知道,她是认出我了,我是她最小的侄儿。

  今年过年,我去看她,一进门就听见她难受地呻吟。我心里一紧,感觉不太对劲。果然,不到一周,妈妈一大早打来电话:“你大妈走了。”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虽然她病了很久,可我还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
  那个曾经每天给我盛饭、给我做好吃的老太太,真的走了。她再也不会拉着我的手问冷不冷、饿不饿了。她化作了一颗星星,挂在天上,静静地看着我们。我知道,她终于不再痛苦了。

  大妈已经入土为安,看着照片上她慈祥的笑容,我眼泪止不住地流。我永远忘不了她的好,忘不了她对我的疼爱。她虽然走了,可她的爱一直留在我心里。她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暖的人,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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